
这是我第二次进行游玩这个游戏,两情相悦的爱恋是上天的恩赐,而单方面的爱慕是地狱的刑罚。这是一部关于"配角"的故事,一部关于单恋的寓言,一部将懦弱、胆怯、逃避、不切实际这些不光彩的字眼坦然铺陈于玩家面前的作品。一个平淡懦弱善于逃避的平凡大学生,他的人生使命便是作为配角去衬托那些天生的主人公——比如那个才华横溢家境殷实相貌出众的室友华昂。而这部作品最残酷的地方在于,它没有给配角逆袭的爽文路径,它只是诚实地、近乎刻薄地展示着"单恋"二字的全部分量,让人在每一个选项前都不得不直面自己内心深处那个不敢承认的声音。木竹樱,毒舌的偶像,明灭不定的星光,这部作品中最受玩家喜爱的角色,人气甚至压过了那些不可攻略的"女神"。为什么人们喜欢木竹樱?因为她是一种"近在咫尺的远方"——她以偶像的身份高悬于众人的仰望之中,却以助理的距离贴近着袁季遥的日常,再以毒舌的伪装守护着自己不愿袒露的柔软。她不像沈岩那样是遥不可及的冰山美人,也不像赵诗那样是直球攻击的现实刺痛,她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是那扇半开半掩的窗,是那个"邮差"——传递着男主不敢说出口的心意,也传递着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感情。邮差总按两次铃,第一次是召唤,第二次是告别,而木竹樱的邮差线之所以动人,是因为它呈现了一种"勇气与懦弱的二元分裂"——勇敢的我去赴约,懦弱的我却中途退缩。在剧情中,木竹樱的人物被刻画的十分的生动与立体,她是如同一个新认识的朋友,也是以偶像与助手的身份让她和他双双靠近,经历的事情多了才会擦出的火花,随着剧情的推动,我们才慢慢知道在她光鲜的外表下也有着女孩子独有的可爱与生命力,她总是嘴上的强硬但心里却依旧如同豆腐一般。在木竹樱之于袁季遥,便是那盏绿灯——五年的等待,身份的悬殊,偶像与凡人的鸿沟,最终都化作胸前那只吊坠,化作那句没能说出口的回答。而人们之所以爱她,或许正是因为她身上承载着所有人年少时都曾有过却未曾兑现的那个约定,她让"远方"有了具体的面孔,让"遗憾"有了可以触摸的温度,她的毒舌之下藏着的是一颗比任何人都柔软的心,而那颗心最终等来的却是一个连赴约都要犹豫的懦夫。能不心痛吗?而其中另外几条线,才会发现如果两个没有感情只靠着自己满腔热血而轻率的介入他人的生活和未来将会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没有深厚的感情作为支撑,没有经历过长时间的磨合,以及双方三观的不合的婚姻便会如同地狱一般,相互折磨,相互伤害,到最后引发悲剧。《他人世界末》如同一面镜子,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无时无刻不在照映着自己。镜子外是我,镜子里却是男主。这最重要的便是告诉我,什么才是自己,所有的幸福也好,美好也罢,全是在认清自己,知晓自己的前提下知道的,不会再去迷茫,不会再去受那个已经死去的弟弟的影响,不在去思考我究竟是他还是他,而是接受现在的自己,理解现在的自己,成为现在的自己,最终作为自己而活下去!沈岩,孤冷的白衣美人,入学即因美貌引起轰动的女神级存在,总是独来独往,对所有人都态度冷淡。她的TE线名为"沙之书"——博尔赫斯笔下那本无限之书,没有第一页也没有最后一页,翻开后永远无法回到原来的那一页。这个结局名字本身就是一种精妙的反讽,甚至可以说是制作组埋下的最为锋利的一把刀。博尔赫斯在《沙之书》中写道,那本书的内容是无限的,哪怕一页也找不到,叙述者被它的无限性所折磨,最终将它藏在图书馆的地下室里,再也不敢翻阅。沙之书的本质是"不可触及",是无限对有限的碾压,是认知的绝望,是凡人面对神性时那种本能的退缩。而沈岩TE却将这种"不可触及"反转为"相互救赎的圆满"——女神选择了配角,冰山融于凡人的体温,两个破碎的灵魂彼此缝补。这难道不是对沙之书意象的背叛吗?而恰恰是这种背叛,构成了我在游玩时挥之不去的不现实感。现实中的沈岩们不会选择袁季遥们,正如现实中的盖茨比得不到黛西的真心,现实中的爱玛逃不开包法利夫人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