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劫
2007伊始
其名为OOO,一位八面玲珑的小姑娘,也是我贯穿青春年少的青梅竹马。
最久远的回忆,是五岁幼儿时的悲伤,只因没有同班。最后的结局以悲剧收尾,所以最开始的记忆也是吗?还是说,最初的记忆早已暗示了一切。妈妈回忆初见是两小只一起玩兔子,怎么也拉不开彼此,家长顺势交流了起来。小学一二年级同班,其为始;高中二三年级同班,其为终。这么看来也算有始有终。无论好坏,她都为我那乏善可陈的时光添上了一抹色彩。
尚未被荷尔蒙侵染的孩童只会和让自己开心的人交朋友,而校园里的我似乎并不值得浪费她的精力,而在放学后和假期里,她却时常出现在我的世界,我是她解乏的玩具吗?从认识开始每次都是她主动约我,我几乎没有主动联系过她,儿时的我根本没有主动这种概念。我也从未注意到在与其相处过程中,处于弱势地位的一直是我,一起玩的选择权永远在她手中,而我只能讨好掌握着主动权的她。
第一次来我家是幼儿园的某天,当时的我将我所喜爱的玩具全找出来,献宝似的,我乐意付出,她乐意接受,因此这一天相当愉快呢。具相关人士母亲大人回忆,后来也被邀请去她家,她的玩具在我来访的时间段内一直处于失踪状态。
二年级周末早晨,我独自一人在小区玩耍时,恰巧遇到了她的妈妈,受邀去了她家,她还在睡,睡着的她甜美可人,睁了下惺忪还带些迷离的眼,就这么朝我笑了下。是害羞吗?还是惊喜?我愣了下,是这时候吗?动了情,也没了命,似乎是也似乎不是。
邻居家的女孩我也接触频繁,经常一同玩乐,有欢乐的时光也有争吵的时刻。而她却不同,我们自认识就没有争吵过,无可置疑我们从来就没有平等过,毕竟玩具怎么会反驳呢。
五年级一次和同学说漏嘴,几位同学得知我私下时常和她接触,他们便马不停蹄跑去起哄,坐在窗边的她对起哄的同学视而不见,倒是在这群顽童得不到反馈无趣离开后淡淡撇了我一眼,阳光恰好打在了我的脸上,但怎么也抹不去那讨好的笑容。后来这件事她也从未提及。
六年级爸爸北京出差回来,念着他的儿子带了好多糖果,恰巧那天回家晚了,而她却先去了我家。待我回来,她说某一种特别好吃,这可勾起我的好奇,找了半天,糖呢?当然是在我回来前就吃完啦。
风俗来说,这儿的孩子10岁生日宴请各方,而在她10岁当天,恰逢周六,散席后作为主角的她当然有权利决定接下来的行程。那一天的她相对于以往表现的怀柔不同,肆意妄为和刚愎自用配合起来是多么相得益彰。
儿时的她心思还没有那么重,经验和手段也略显不足。她曾经将我刚买的山地车跌坏却仅有一句抱歉;也在身边有其他朋友时将我无视;多人一起玩乐时会因一句邀请直接抛下我。而我在被嘲笑只和女孩子玩的时候坚定地站在了她的身边。
后来初中与高中距离感逐年递增,虽然每逢寒暑她隔几天便出现在我家,但关系还是不可逆地若即若离了起来。当然,选择权从来不在我的手中。自初三她谈了场恋爱,天性便彻底释放了。初三那年暑假,她突然约我和另一位好朋友早晨出来玩,我认为是柳暗花又明,可那天我和好朋友等了半晌,仍不见她踪影。好久后才知道,那天她约了恋爱的男生,我们只是借口。后续她又一次约了我们打算故技重施,好朋友感觉被耍了没再理会,我可不同,她怎么会耍我呢,我是如此的信任她。那一天,她甚至把男朋友带到我面前绕了一圈,告诉我这是她另一位朋友只是恰巧,看着她们两人的身影,我只是歪了下头,不疑有他。
高一周末校园里,我在路上偶然遇见她,正准备上前打个招呼,看着她身边的三个男生怎么都觉得不对劲,硬着头皮走前上去,永远忘不了那一刻她眼神中弥漫着的得意与挑衅,我恰好停在了阴影下,也恰巧遮住了我脸上的错愕与不解。
我表白了,在手机上。我错愕的时候,是没看清她,和她表白的时候,是没看清自己。字面意思,惊讶的时候,我或许心里还有她,但表白的时候,心里确实没有她。
最后两年再次与她同班,我曾问她现在的关系,果不其然她答复"我们还是好朋友",但却又比以往更靠近我,这时的我犹如困境的赌徒,抓住了最后的稻草,当我心生希望,她又无情捏碎。那时我已被折磨得抓狂,正要回家,她叫住了我,对我说"我们一起吧,有你我很安心"。那一刻我整个人身心明媚,然而到了楼道,遇见俩男生后,她却热情攀谈了好久,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我刚生起的热切又跌入谷底。我一直只是玩具,解闷而已。
风言风语,只是井蛙望皓月;亲眼所见,才是蚍蜉见青天。我才开始明白她的生活里并不缺我,而我看着她,心中的负面情绪被不断放大,和她相处会激发我人格中不好的一面,让我脆弱、焦躁、不安,与其一直内耗自己,不如就此算了。
高二冬日我看着她尚未回复的消息,点击了删除,其实我仍可以厚着脸继续纠缠,作为玩具我还是蛮合格的,但对我没有任何意义。我已经临界了,我不想在没有意义的事上纠结了,伸手要来的糖终究不比自愿给的好吃,何况我要来的根本不是糖。我任凭泪水泉涌,我的头脑恍如一池清水,一滴滴溢了出来,留下的只有干涸的痕迹。
一只小猫,初次睁开眼打量这个世界。万物于它皆异客,它只敢从窝里探出爪子,小心翼翼地试探。主人为它准备了精美的小窝,却粗心地忘了,它也需要食物。它太幼小了,不敢走远,只能守在窝边,等待路过的人偶尔投喂。它那样可爱,引来不少孩童驻足。他们总会带来一些吃食,可那些身影来去如风,小猫还没记住他们的脸,便已消失不见。直到有一天,一个女孩停在了它的窝前。她常常来,带着小鱼干。小猫渐渐认得了她,也渐渐放下戒备,甚至会翻出柔软的肚皮,任她抚摸。女孩笑得开心,小猫也是。只是女孩总忘了修剪指甲,尖尖的划痕常留在小猫的肚皮上,渗出血丝,小猫不曾躲开,它知道,她只是不小心。可陪伴并不总是长久。不知从哪天起,女孩不再顺路经过。小猫守在窝边,三天过去,它一口也没吃别人给的东西,它相信,她会来。第四天,她真的来了。小猫激动地绕着她的脚打转。路在女孩脚下,是否顺路,也在于女孩。从那以后,女孩隔三岔五还是会来。小猫也再不肯接受别人的投喂。它想跟她回家,可女孩的家那样小,似乎没有它的位置。有一次,女孩身后跟着别的猫,看起来只是顺路的野猫罢了,小猫歪了歪头,没太明白。又过了好久,女孩再没出现。小猫第一次鼓起勇气,踏出小窝。雨水打湿了它曾引以为傲的毛发,碎石划伤了柔嫩的猫爪。它一路寻到女孩的家门口,却只见几只破烂如布偶般的猫被随意丢在一边,而女孩也看见了它。女孩又喂它了。可鱼干里总带着丝丝酸涩,她的抚摸也依旧一次次划伤它的肚皮,鲜血淋漓。望着她身后幢幢猫影,小猫悄然转身寂然离去,回到它那唯一的小窝,独自舔舐满身的伤痕。
大一,同学的热情怎么也点不燃我的余烬
大二,遇见了一位如小鹿般灵动的姑娘,却怎么也不敢上前,再见,她的灵动已属他人。
记于2023年12月21日
修于2025年10月05日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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